草婴这个名字，搞文学的应该都听过，但你要问他具体翻译了什么、为什么这么厉害，估计很多人就说不出来了。我之前也一样，知道他译托尔斯泰很牛，但"牛"在哪儿、真去翻他的全集又是什么感觉，压根没想过。直到最近把这套书找来看了看，才发现自己以前对"翻译"这两个字的理解太浅了。
一个人，一辈子，只做一件事
说起来你可能不信，草婴老爷子这辈子就干了一件事：把俄文翻成中文。从二十来岁开始，一直翻到八十多岁，中间经历的那些风风雨雨先不提，反正这辈子没干过别的，就翻。
几十万字一本书，他要磨几个月；几百万字一套书，他要磨几十年。这不是普通的认真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。
1923年生人，如果你按现在的说法，就是用一辈子做了一件事。这话听着好像挺鸡汤的，但等你真的翻开这套书，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译文，再去对比一下其他版本，你就能理解什么叫差距了。
好的翻译不是简单地把意思从A语言搬到B语言，而是在两种语言之间找一种刚刚好的分寸——既不失原味，又能让中国人读得进去。草婴做到了。
托尔斯泰三部曲，翻译界的一座高山
说到草婴的翻译，最绕不开的就是托尔斯泰。
《战争与和平》四百多万字，《安娜·卡列尼娜》七八十万，《复活》大几十万，加起来快五百万字。什么叫五百万字？你把这套书从第一页摞起来，能有一人多高。全是一个人翻译的，没有团队，就是一个人，一个字一个字地磨。
我先看的是《安娜·卡列尼娜》。这本书我以前看过其他版本，有的版本读起来顺畅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，有的版本忠实但读着拗口。草婴这个版本不一样，你会感觉托尔斯泰写那些段落的时候是带着气的——列文在田地里思考人生那段，有的译者翻得温温吞吞，草婴的版本让你觉得这个人是真的在追问，不是在写场面。
《战争与和平》太长，我没从头到尾看完，挑了几个部分看的。但随便翻到哪一页往下读，都能很快进入状态，说明整个译文的节奏是贯通的。
《复活》反而是我看得最仔细的，这个故事本来张力就强，草婴翻译得把那种沉重感全留住了，看完几天心里都堵得慌。
俄苏文学的正确打开方式
很多人想看俄苏文学但不知道怎么入门，我的建议是：先看草婴的译本。
为什么？不是因为他翻译得"好"就完了，而是因为他的译文让你能读进去，读进去之后才能判断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这种文学。
俄苏文学有它独特的气质。冬天、庄园、泥泞的路、漫长的对话、小人物在大时代里的挣扎，这些元素充斥其中。你要是刚开始接触就看了个糟糕的译本，很可能读两页就想扔——不是书不好，是翻译把味道全丢了。
草婴的译文没有这个问题，该沉的地方沉，该放的地方放，像是在用中文写作而不是在翻译。
当然，这套书收录的不只是托尔斯泰。果戈理、契诃夫、肖洛霍夫都在里面。果戈理的讽刺是那种冷到骨子里的讽刺，契诃夫写小人物写得特别透，《猎人笔记》随手翻开一页都是好文字。肖洛霍夫的《静静顿河》又是另一番风景，顿河草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每个人的味道都不一样，但翻译水准是一致的。
值不值得读
如果你平时就爱翻两页文学书，对俄罗斯文学有那么点兴趣，这套书值得收。草婴的翻译是经过这么多年、这么多读者检验的，业界没有争议。
但如果你平时不怎么读大部头，或者从来没接触过俄苏文学，这套书买回去大概率吃灰。不是说书不好，是阅读习惯的门槛摆在那儿。俄苏文学不是那种一目十行的消遣品，你得愿意沉进去，花时间。那些动辄百万字的大部头，你想着三两天搞定基本不可能。
我的建议是这样：先找一两本单本试试水，比如《安娜·卡列尼娜》或者《猎人笔记》，看看自己能不能读进去。能读进去，觉得有意思，再考虑收全集也不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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